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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1

飄洋過海來看你

這種心情,應該就是所謂的「遠距離戀愛」吧!
因為每次見面都所費不貲,所以要用心計算存款數字,努力擠出相見的經費。
時間也是一大問題,必須在一個又一個的工作之間尋找空檔,安排出最能心無旁騖的時間。
總是希望,見面的時間愈長愈好。但經費不允許,現實也不允許。

別人的遠距離戀愛,通常是愛上了一個人。而我的遠距離戀愛,則是愛上了一座城。

這是我第三次造訪京都,在這夏末秋初的曖昧時點,但我把它歸類在夏天。因為耳聞京都盆地酷暑,年年身受台北盆地炙夏之熱的我,暫時還不敢嘗試。
回想起來,第一次去京都是在春天,眼見櫻花由含苞待放到怒放滿開;第二次去京都則是在冬天,沒有雪,沒有花,也沒有綠葉,但卻讓我更直接地看見京都。
完成京都四季是我的目標。這一次之後,就獨缺秋楓的京都了。

記憶裡,似乎還沒有遇見哪個城巿能吸引我一去再去。過去因為工作的關係,去了舊金山三次,雖然這是人人稱道的旅遊勝地,但第三次去舊金山時,千般萬般不甘願的我幾乎是被老板給逼上飛機的,因為已經覺得它無趣。
其他地方像是西雅圖及夏威夷,我各去過兩次,這兩個地方挺有意思,如果叫我再去第三次也可以,但我絕對不想自己出錢去。
所以,京都是我唯一的唯一,我願意自己出錢,也極想一次又一次地去,沒有上限。

愛上了,不也就是這麼回事嗎?

飄洋過海來看你

作詞: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

為你 我用了半年的積蓄飄洋過海的來看你
為了這次相聚 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覆練習
言語從來沒能將我的情意表達千萬分之一
為了這個遺憾 我在夜裡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記憶它總是慢慢的累積 在我心中無法抹去
為了你的承諾 我在最絕望的時候都忍著不哭泣

陌生的城巿啊 熟悉的角落裡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擁嘆息
不管將會面對什麼樣的結局

在漫天風沙裡望著你遠去 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窮水盡 一生和你相依

2008-03-19

Where Will Life Take You




http://www.youtube.com/watch?v=R85_n0tRuc8

什麼是旅程
它不只是旅遊 也並非假期
是過程 是探索
是一種 自我探索的過程
旅程中 我們跟自己的心靈對話
旅程中 我們看見世界
也深刻的體驗
是我們創造旅程
還是旅程決定我們
人生就是一段旅程
你將被帶領到哪裡

最近,電視頻道密集出現LV的廣告。
它說:人生就是一趟旅程。
我也這麼想。而且,親身經歷過的每一趟旅程,都讓我的人生變得更豐富。

前不久,去了南投中興新村採訪。
在那裡,許許多多相干與不相干的旅程記憶一股腦兒浮上心頭。
最久可以追憶到國小的某次遠足,雖然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景物卻仍依舊。
最遠則是去到夏威夷茂伊島,我曾經去那裡出差過兩次。
(在渡假勝地工作或許煞風景,但仍可苦中做樂,像是賞鯨與遊艇晚餐)
這兩個不相干的地方,竟有著高度相似的景色。
兩旁的行道樹籠罩住四線道路,偶爾才有車或人緩慢懶散地經過,溫暖的陽光灑了四處。
一抬頭,青翠綿延的山巒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不同的是,茂伊島有海。
不同的是,中興新村裡棋盤似交錯,排列整齊的紅磚屋瓦平房。
它們原本應該都是公家宿舍,但在廢省之後,一大半都人去樓空。偏偏,這復古懷舊的模樣,正好與那悠閒又自然的度假氣氛不謀而合。
當場,我忍不住脫口而出:真想來這裡Long Stay。

我感謝眼前的風景,更感懷自己經歷過的旅程。
這兩者,跨越時空,在此刻合而為一。
常常,一篇文章、一張照片、一段影像、一首歌曲,甚至只是一個美味的麵包或蛋糕,都可以快速地帶領我,重新回到自己曾經造訪過的地方。
京都、北海道、巴黎、倫敦、柏林、西雅圖、舊金山,以及更多更多。
那種身歷其境的感受,重回舊地的想像,讓我心中充滿難以言喻滿滿的幸福。
不必買機票、不用訂旅館,也不需要哆啦A夢的任意門或時光機,我就可以在空間裡徜徉、在時間裡遨遊。
旅行,讓我的心更自由。

2007-10-31

我的願望

2005年7月,英國倫敦發生地鐵爆炸案。

我第一次踏進歐洲,就是到英國。雖然實際上,英國列島並不與歐洲大陸交壤,但它畢竟還是被劃入歐洲的一部分。
時間是週日清晨七時,我們一行人抵達希斯洛機場。十月中旬的天氣,已有台灣初冬的涼意,英倫的陰溼冷冽果然名符其實。
來接我們的司機,雖然很有誠意地載著我們到處晃。但時間太早,又是週日,所有景點都還沒開放,只能在外面晃晃瞧瞧,連街道上的商店,也是在過了十二點以後,零零星星地半開不開。
後來去到歐洲大陸,親眼見識到法國、德國的商店在週日一律門戶緊閉的現象,不由得覺得英國人還是勤勞一點。
那次的出差行程結束後,大家都直接回台灣,只有我一人延後行程,趁機在倫敦多玩幾天。
倫敦帶給我幾個深刻印象。外來人口特多,根本找不到人可以問路。偏偏倫敦的路又小又繞,為了尋找上演「歌劇魅影」的戲院,我找了快一個小時,問了一堆人,仍不得其門而入,就在瀕臨飆淚的邊緣,一位好心的英國紳士親自帶路,將我領到戲院門口。
還有,倫敦的地鐵,是全球年紀最老的地鐵。但它的班次很密集,常常前一班車的最後一節車廂才剛消失,下一班車的第一節車廂及車燈就已經現身,便利且快捷。
當時,我的大學同學正在蘇格蘭攻讀學位。我在英國出差的那段時間,大概與他通了三、五次電話,所講的話比我和他大學同班四年還要多很多。
我問他:「為什麼英國的車站都沒有寄物櫃?拖著行李走來走去好不方便。」
十年前的英國,還沒從愛爾蘭共和軍的恐怖活動襲擊中脫身。他說:「別說是寄物櫃了,連垃圾桶都沒有。他們怕有人在裡面放炸彈。」
後來我聽說,有個到英國唸書的學姊,在換車時,很迷糊地掉了一件行李在A車站的月台,等她到B車站後想起來,連忙又趕回去A車站的月台,結果看到一支如臨大敵的軍隊圍住她的行李,雖然她立刻上前表明是她遺落的行李,但那支大軍還是經過詳細的檢查,確認不是爆裂物之後,才把行李還給她。
最近一個月以來的外電新聞,不時令我想起這些關於倫敦的事。對於自己曾經造訪過的地方,總是會有一份特殊的感情,這次的事件,更喚起我曾經許過的願。
先前去日本奈良時,經過一間號稱許願很靈驗的神社。我問我自己,如果真的給我三個願望,我想許什麼願。
世界和平。想了又想,還是世界和平。唯有世界和平,我們才有可能保有我們已經習以為常的現代生活,人生才有未來可期,夢想才有機會實現。
但這個願望,可能真的太過奢侈了。

機緣

從小,我就對異國有著莫名的憧憬與嚮往。
唸小學前,我立下了留學並移民美國的志願。
進小學後,我們同年紀的女生最常見的玩具是紙娃娃,每個人都挖空心思為自己的紙娃娃設計最漂亮、最搶眼的服裝。我的志願變成服裝設計師,目標是到法國巴黎學設計。
到了國中,我開始對西洋音樂著迷。八○年代中期最受歡迎的歌手或樂團,絕大部分都來自英國,當時我最喜歡的就是Wham,一心想去英國倫敦看演唱會。
升上高中,我進了職校,提早面對科系的選擇。我選了「國貿科」,天真地以為畢業後找到一個和貿易相關的工作,自然就有很多出國的機會。
但後來,我沒去找任何貿易相關的工作,而是考進了大學。這個時候,我的心願已經變得比較實際,希望能在自己大學畢業之際,存夠錢完成第一次出國旅行的夢想。
在我大學畢業的那個夏天,我的確完成這個心願,和國中時期的兩名摯友—永與玟,一起去新加坡自由行。更重要的是,我還幫自己找了一個可以到國外出差的記者工作。
我對異國與生俱來的執迷,後來在星圖中找到答案。解釋起來很複雜,不過,再次令我驚嘆星星的力量真是可怕。
總之,從第一次出國到現在,十幾年過去了,我也因為出差或旅行,出國了十幾次,去過了不少地方。

從小想去的美國、倫敦和巴黎,一一成行。但愈來愈覺得,旅行,其實也是有賞鮮期限的。就好像對的情人出現在不對的時間,總會有一抹無法圓滿的悵然,機緣之於旅行,其實是一項決定性條件。
我在倫敦度過25歲生日,而且如願以償地看到「歌劇魅影」,就在我對它著迷的最高峰。現在的我,已經很久沒拿它的CD出來復習,如果這時才讓我去看「歌劇魅影」,肯定不會有那麼多的感動與震撼。
巴黎則是名副其實的浪漫都巿,到處都適合漫步閒逛,有時尚流行,也有人文歷史與藝術典藏。但在巴黎的那一個星期,我卻有點失落,因為已經三十好幾的我,眼裡不只有巴黎的好與美,同時還有許多許多的缺點,像是聖心堂有成群進逼遊客的小販,缺乏空調的老舊地鐵悶熱不堪,還有隨處可見的狗大便。
即使擁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可以走進任何一家赫赫有名的精品店,但又覺得如果這就是我的巴黎印象,未免過於傖俗。我想,如果我在20歲造訪巴黎,即使買不起名牌,但足以令人大開眼界的人文景緻,一定會讓我的心像是浸在香檳裡,天天都充滿了興奮愉悅的氣泡,而不去計較它的味道。

三十好幾的人適合去哪裡?我在京都找到答案。
雖然很多人都說,到京都就是一直不停地看「廟」,似乎顯得乏味,但京都的「廟」和我們在台灣認知的「廟」,有很大的不同。京都的寺院除了廟堂,還有寛廣的造景或自然庭園,處處充滿簡約禪意,幽靜而低迴。
京都是盆地地形,太多寺院都位在小丘陵或半山上,甚至依著山勢而建,走路是無可避免的活動。三十幾歲到京都,還有充足的體力可以爬上爬下到處走,探討一個又一個名氣小但別有洞天的寺院。但活了三十幾年,對於人生也已經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體驗與感觸,自然而然地能融入千年古都的氛圍而不覺悶。
日本人保留古物的功力一流。那些擁有數百年歷史的建築,的確散發著歲月的氣息。但它們的屹立,卻一再地提醒我們,那些曾經擁有它們的人們,不論是有名、有利或有權,現在都已經消失無蹤。
在時光之旅中,人的壽命,是那麼地渺小而短暫。而我們自以為所擁有的東西,絕大部分都是留不住的。

2007-09-28

路過四次的尼崎

2005年4月初,我隻身前往日本關西地區賞櫻。
2005年4月25日上班尖峰時刻,JR西日本的列車在尼崎巿出軌,造成107人死亡。
這件事,成了我在MSN分享空間所寫的第一篇文章。


電視裡狂播著「日本列車出軌,死傷慘重」的新聞。那個地名看來如此熟悉。
「尼崎」是位於大阪和神戶之間的一個大站。對於許多以大阪為根據地的自助旅行者而言,不管是要去白色的姬路城、或者一覽明石大橋的風光,還是想漫步在充滿異國風情的神戶街道,所搭乘的列車都會經過尼崎。
我來來回回地,總共也路過了四次。

旅行之於我,是一件奇妙的事。曾經去過的某個地方,再在電視、電影、書本或報章雜誌看見它時,總會有難以言喻的親切與泉湧而出的情感,揉和了私人的記憶,總是特別生動且深刻。
讀「達文西密碼」時,彷彿自己再度被佔地寬廣的羅浮宮打敗,被豐富的展覽品搞得暈頭轉向,只能找個安靜角落暫歇,透過有點髒污的窗戶盯著玻璃金字塔發呆。
「千年繁華--京都的街巷人生」則成了一道任意門,穿越時間和空間,引領我重新暢遊曾經短暫駐足的街角寺廟,迫不及待地想再展開一次京都之旅。

我的賞櫻之行明明還記憶猶新,電視新聞播出的尼崎卻取而代之,帶來源源不斷的傷感。
我也搭過早上九點的JR新快速列車,女性專用車廂總是讓我站著也甘願。那不過才是半個多月前的事,生命的脆弱與無常,再次地展現眼前。
此時此刻的我們看似真真實實地存在著,卻又好像隨時會消失於無形。我們總是對人生有無限執著,但人生或許只是幻影,長的令人驚訝不解,又短的令人措手不及。

至於我為什麼要開始寫部落格,容後再述。

2007-09-01

緣の中途站--Youth Hostel

不論到何處旅行,住宿永遠是最頭痛的問題。獨自出遊時往往會發現,旅館的單人房比雙人房根本便宜不了多少,面對著高昂的住宿費用,總會心疼當場又飛掉一筆瞎拼基金。
以德國為例,我們在慕尼黑住的沒有星星的小旅館(Pension),每天就要45歐元,雙人房擺了必要的家具後,剩餘的空間僅容旋身,浴室廁所在外公用,房裡只有一個小小洗手台而已。
相較之下,歐洲之行一路走來最貴的YH(Youth Hostel),也不過是德國小鎮羅森堡的20歐元。然而這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建築,窗外風景奇佳,早餐除了基本的麵包牛奶咖啡茶,優酪起司火腿,最令人驚喜的是附有水煮蛋和新鮮水果,堪稱是最豐富的一頓早餐。所以,20歐元真是物超所值。
我由衷地認為,YH是瞎拼基金的救星。
YH清一色都是宿舍式型態的房間,也就是說你只要付你那個床位的錢就好,不管這間房裡究竟是全滿,或只住了你一個人。
運氣好碰到有附廚房的YH,連伙食費都可以省下許多。
雖然一開始住YH只是因為它便宜,但後來我發現,在YH所結識的一夜室友,往往都帶給我溫暖的旅行回憶。

北海道富良野的YH是雙層的小木屋,和我同住在一樓的一對母女雖是東方人,但一開始我們互相不知道對方底細,都是以英文交談,直到我聽到那唸高中的小女生開口對她母親說話,熟悉的話語與口音讓我驚喜的叫出來:「妳們也是台灣來的嗎?」
結果那晚我們三人聊了好久,同時,我們還互相交換了超值情報。已經先去美瑛逛過一圈的我,告訴她們用賞花列車的票根可以換取兩趟免費的觀光巴士行程;選擇先逛富良野薰衣草農田的她們,除了大力推薦富田農場的薰衣草冰淇淋,還提醒我其他薰衣草農田的同款紀念品比富田便宜。
回來後收到她們寄來的照片,彷彿又重溫了一次當時的情景。
在札幌的YH室友是個在大阪教英文的美國人,一句日文也不會的她,帶著一本Discovery指南,已經在北海道獨自闖盪一個月。她的經驗令我印象深刻,因為她一路走來發現自己是唯一的西方遊客,而且,北海道居民顯然沒見過太多西方遊客,總是忍不住一直盯著她瞧,最誇張的是竟然還有人直接拿起相機對準她拍照留念。
聽到她這麼說時,我當場笑到差點沒摔下床去。

YH不只是給年輕又沒錢的學生住,也不限於我這種一心想提高瞎拼基金的敗家女,阿嬤級室友更是到處皆有。在里昂YH遇到的阿嬤A是紐西蘭人,獨身的她已經在歐洲遊歷了數個月,預定下半年展開亞洲之行。
巴黎YH的阿嬤B來自美國科羅拉多州,活力十足,熱情充沛,不僅讓我們一睹她老公和孫女的照片,還力邀我們到她家做客,一再地強調絕對讓我們賓至如歸。
至於我朋友在舊金山YH碰到的阿嬤C,則出人出車地帶她到酒鄉納帕一日遊。
我看著這些比我媽多不了幾歲的阿嬤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希望我到了這把年紀,也能像她們一樣以更無拘無束的心情,盡情地去看這世界,享受生命。

住YH的另一個好處是很容易滿足。
這麼說是因為我們在法德邊境的史特拉斯堡的難忘一夜。
抵達當地時正好下著大雨,我們實在沒心情拖著行李搭公車去找YH,眼見車站對面就是一堆旅館,也不知哪來的熊心豹子膽就跑去問房價。
奇蹟就這樣發生了。我們竟然用特價49歐元住到標價為100歐元的三星級旅館。那一個晚上,我們哪裡也不想去,在這趟旅程中唯一住到有附電視的房間裡,看那完全不理解但聽來又很有韻味的法文節目。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讓我們兩個女生高興了好久。不過,代價是我莫名其妙地將吹風機掉在那個豪華房間,在接下來的行程中完全只能靠自然風來吹乾頭髮。如果不是因為YH,三星級旅館在我們心中的價值,大概也不會暴漲數倍吧!

宛如天使

這同樣是發生在2003年5月的歐洲之旅。

生平第一次,也是截至目前唯一的一次搭便車經驗,就發生在這趟行程之中。
地點是在法國普羅旺斯的亞維農,一個聽來如此悠閒而愉悅的地名。
行程剛開始的前三天,一切都非常順利,它的公車總是按照站牌所標示的時間準時抵達,不需浪費多餘的時間苦苦等候。
當然,我們在第一天也體驗到一個小小的震撼教育。晚上十點從餐廳吃完飯準備回住宿點的我們,非常驚訝地發現,原來最後一班公車的時間是七點半。面對如此正常上下班的大眾運輸系統,當場只能認命地走上二十分鐘回去。
當時,我們誰也沒發現,其實這只是災難的序曲。
從亞維農前往蔚藍海岸的尼斯那一天,正好是星期日。我們在出發前一如往常地依循班表時間來到站牌,然後左等右等地過了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公車卻沒有出現。
再怎麼遲鈍的人,終於也發覺不對勁了。
好吧!退而求其次,如果沒有公車,咱們就忍痛搭計程車。
可惜,亞維農不是台北市,在我們等待的過程裡,連一輛計程車都沒看見。
然後,異想天開地,我們決定擺出搭便車的手勢。
結果,還是沒有任何人停車。多半只是在經過我們身邊時,好奇地看我們幾眼。
明明已經急的快要哭出來,卻還是得維持甜美而善意的笑容,希望能讓任何一部車停下來。
終於,我說:「我回去請YMCA的人幫我們叫計程車好了。」
與我同遊的大學同學點點頭,負責在原處看守行李。
回到YMCA,連辦公室也沒開。我焦急地在各個角落尋覓,最後終於闖進廚房,找到協助我們辦住房登記,少數會講英文的法國小姐。
她一聽到公車,立刻回答:「星期天的頭班公車要十點半才有。」
如果我是小丸子,當場一定滿臉線條外加烏鴉滿天亂飛。我們預約的TGV高速火車,十點就開走了。
所以,我拜託她幫我們叫計程車。
她撥了電話講了一連串法文,然後告訴我計程車十分鐘內到。
當我重新回到站牌時,我們兩個女生似乎又燃起希望。
可是,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看到任何計程車的蹤影。
不祥的預感再度襲上心頭。
管它什麼鬼計程車。搭便車的手勢再度登場。
其實,我們搭便車的條件相當不利。因為兩個人外加三大袋行李,許多朋友家人同遊的車子,根本容納不下我們。
但是,只要信念堅定,奇蹟還是會發生的。
一輛開著紅色奧迪,年紀約莫七十歲的老先生竟然停車了。
我們想也沒想就衝向這輛唯一停下來的車子。老先生理所當然地不會講任何英文,因此我們只好拿出車票指著TGV,他看過後點點頭,示意我們上車。
他每次開口都是法文,我們只能微笑地沈默以對。但這個好心的老先生,似乎是想減輕我們的焦慮與不安,只要看到路標,就會指著上面的TGV三個字,像是在說我們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很快地,我們來到了車站,距離火車的開車時間,還有充足的三十分鐘。
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讓我們只能一再重複地用法文說謝謝。老先生擺擺手就掉頭離去。
呆呆地注視著遠離的車影,我開口了:「其實這是我第一次搭便車。」
「我也是。」同學說。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定不敢搭便車的。還好有妳在。」
「對啊!還有這個好心的老先生。」
「他一定是上帝派來解救我們的。」
接著,我們就將原先的擔憂拋諸腦後,輕鬆快樂地向車站月台邁進,準備展開蔚藍海岸之旅。
而且,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只要看到開奧迪的老先生,我們都會覺得無比親切。

除了好心的老先生之外,讓我們能順利趕上火車的另一個關鍵,是我們那天提早了兩個小時出門。
所以,即使苦等公車與計程車耗費了不少時間,我們仍有驚無險地趕上火車。
這個好習慣,讓我在從法國回台灣的那一天碰上巴黎的機場捷運罷工時,同樣仍有驚無險地趕上飛機。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多年來大大小小的出國經驗,其實讓我碰上不少好心人。
之於整趟旅程,這些好心人的出現雖然只是浮光掠影,卻能讓人深刻感動。我真的覺得如果有天使,就是像他們這樣的。
像是我第一次造訪日本時,突發奇想地帶了一套組合音響回來。雖然店家說可以幫忙外送到羽田機場,讓我高興了一下,但這項服務必須在前一天預約,買音響時正是我準備上飛機回台灣的那一天。
當時不知哪來的衝動,我拆開標示內容物重量為21公斤的紙箱,將組合音響裝入新買來的行李箱中,再加上原有的行李,就和同行的朋友(又是兩個女生)浩浩蕩蕩地往機場出發。
考驗來了。東京的地鐵系統和台北市最大的不同是幾乎看不見電動手扶梯,所以,我們必須背著沈重的行李一步步地拾級而上,中間不時要停下來休息喘氣。
突然間,有另一個肩膀靠過來接過我那裝載著音響的沈重行李,一語不發地往上走,然後在地下道出口等候我們。
我呆了一下,隨即領會到這個中年日本男人的好意。連忙三步併做兩步地衝上前去,不等我們道謝,他就轉身離去。
誰說日本人都是大男人主義?如果為女生提供舉手之勞就是所謂的大男人主義,我倒是很樂意接受。
還有,一般也都認為英國人嚴肅冷漠,但我要再說另一個好心人的故事。
當時已是深秋,在倫敦迷路迷到不行的我,為了尋找上演「歌劇魅影」的劇院,一路上起碼問了十幾個人,但仍一直繞在迷宮裡,怎麼也尋找不到出口。
最後一個詢問的對象,是一位穿著長大衣、商業人士打扮的中年紳士。
他很簡單地指示我轉彎之類的話語。但光是找路已經累到呈現呆滯狀態的我,只是傻傻地看著他。
他並沒有立刻轉頭離開,反而示意我跟著他走,帶我拐過轉角,橫越對街。「歌劇魅影」的海報立刻映入眼簾。
天啊!再一次感動到最高點。

說了這麼久,發覺好心人似乎都是男人。沒關係,最後來說個好心女人的故事。
地點是在西雅圖。當時我們(還是兩個女生)打算從城郊進入市區,但又不確定眼前的公車是否正確,於是去問了一位中年女人。
她點頭。又表示她也是要搭這班車,我們跟著她走就行了。
一路到了市區,她陪著我們下車後,幫我們叫了一部計程車到預定投宿的水上旅館,還非常認真地警告計程車司機不許繞路也不許超收費用,否則她會和他沒完沒了。
然後,她給了我們一張名片。
英文普普的我們一直等到進了旅館房間,才迫不及待地翻出字典,查詢名片上的陌生單字。
Psychic。靈媒。
我們當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又覺得這真是一場奇遇。
隔天,我們依著名片上的地址來到她位於第二街的店,但大門緊閉。
或許人與人的緣份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這一輩子註定要有許多的一面之緣。
即使對方是靈媒亦然。

艷遇談

2003年5月,就在SARS如火如荼之際,我懷抱著可能被原機遣返的不安,啟程前往歐洲展開二十多天的旅行。

這次從歐洲回來,被問到最多的問題,就是有沒有艷遇。
有人很斬釘截鐵地說:「聽說到法國一定都會有的。」
這個聽說的根據來自何處,我倒很有興趣知道。
因為我的答案是:「沒有!沒有!什麼也沒有!」
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詳細研讀過網友們在歐洲遭搶遇扒的豐富經驗,甚至還有一篇名為「巴黎偷拐搶騙十招!」的文章。所以,我的警戒指數更是升到最高點,儘量與身邊的人保持距離,同時對於任何攀談一律裝聾做啞。反正我是個東方面孔,不懂英文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真的不要期望太高,像是在蒙馬特聖心堂、拉丁區盧森堡公園,都有人黏在身邊像蒼蠅般揮之不去地問我是從哪裡來的。不過,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賣出手上的商品,看著他們手上一大把像幸運繩之類的東西,我更是快步走避,深恐一被套上就脫不了身。
因此,我能從歐洲全身而退,毫髮無傷地走完在法國與德國的三星期行程,當然是我的護身原則奏效。尤其是在我回到台灣來後,聽說連一個參加旅行團的大男人都在法國南部被搶,我就覺得無法理解,好歹我和我大學同學兩個女生也在那裡晃了快一星期,什麼事都沒有。

但要說萍水相逢的話,倒是有的。
不知怎的,德國的老先生很愛找人聊天,我在路上東張西望時被攔過,這位A先生還說他本來計劃要到台灣,但因為SARS而無限延期;他前一陣子到過北京探視親人,並從皮包裡拿出在北京住宿飯店的收據;最後,他還把他位在阿爾卑斯山上小鎮的老家照片秀給我看。
另一位B先生是我在等火車時,正好坐我旁邊。他一開始先用德文講了一串話,我搖頭,他開始用不甚靈光的英語重複熟悉的問題。從哪裡來的啊?台灣?你們很久以前發生過移山倒海的事情吧?
什麼?你在說什麼?我疑惑極了。
結果他又開始用德文講。我只能連連搖頭。
後來雞同鴨講地猜了半天,我終於猜中謎底:「地震!」
我所遇過最年輕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騎著腳踏車企圖爬上坡度30度的大斜坡。我走在他身後,看好戲似地等他自動放棄,果不其然,沒有三分鐘他就跳下車來改用牽的。輕裝的我快步走過他身邊,他卻突然開口與我講話,意外的是,他來自阿爾及利亞,剛到法國唸書半年。
其實,我對阿爾及利亞毫無印象,後來和朋友聊天才知道它位於非洲,曾經是法國的殖民地,難怪這個男生不是黑人,看來就是法國人。
他對台灣的印象是產品品質不佳。我很不服氣的說那是過去式,現在全世界的電腦幾乎都是台灣所生產的,這就說明了Made in Taiwan已經是優良的高檔產品了。

其實,這樣的萍水相逢讓我有深深的反省。從世界地圖來看,台灣真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一個地方,但我所遇到的人,對於台灣卻或多或少都有他們的印象與想法,不管正確與否;相較之下,我對他們的國家的了解卻幾近於零,讓我覺得一直以來的生活環境與氛圍,讓我成了一個封閉的島民,對於這個島以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突然想起,在我出發的前兩天,法國境內發動了一個全國性的大罷工,焦急的我想得知更多資訊,卻無法在國內的任何新聞網站找到相關訊息,最後只好乖乖連到CNN網站找出這條新聞,乖乖地抱著英漢字典讀新聞。
現在的我,時時刻刻都會提醒自己,這個世界很大,還有更多值得去關心、去了解的事情,別只把眼光坐困在這個小小島嶼之上。

對啦!其實我有歸納出一個沒有艷遇的最重要理由。在法國時,尤其是在巴黎,不論走到哪裡,都可以看到一對對的男生偕伴出遊,兩人看上去年紀相彷、外表配襯、氣氛和諧。
任何人都可在此隨心自由,這真是一個好地方!

2007-06-30

北海道一個人之樂

(這趟旅行是在2001年7月)

7/9 台北—大阪—札幌
7/16 札幌—東京
7/20 東京—台北

我停留的地方區分為北海道和東京兩大區域。對於這兩處,我有著截然不同的情緒。
北海道深深吸引住我。這次我去了札幌、美瑛、富良野、小樽和函館。看過夏季的薰衣草,讓我更想看看春天的北海道、秋天的北海道,還有打破自己不到下雪地方旅遊的原則,想親眼見到冬天飄著雪花的北海道。
至於東京,我到達的第一天,就想拔腿跑回北海道或台北。它的熱和台北不相上下,但它的擁擠,真是會叫人發瘋的那種等級。即使在東京享受許多被我評為有生以來第一名的美食,像是炸豬排、蒙布朗栗子蛋糕,但我還是不想再去東京。

心得如下:
1. 薰衣草真的又香又美。我買了一堆薰衣草製品,每次進房間,就有那種至高無上的幸福感覺。
2. 函館夜景果然是世界三最之一。從函館山可以毫無障礙地遍覽函館市,它像一把扇子,輝煌燈火靜靜地浮在海面上。如果有人在此時此地此景對我說出全世界最蠢的情話或最大的謊話,我都會百分之百深信不疑。
3. 東京唯一可以舒服遊盪,不用人擠人,又有遼闊風景可看的地方,大概就是非假日的台場吧。
4. 日本是唯一沒讓我在旅行途中想起台灣食物的地方。連百貨公司地下街所賣的手工飯糰都讓人回味不已。
5. 欠了一屁股債。

對於”旅行”這兩個字的想法,在這次的行程中,也獲得了共鳴。
跑去東京西麻布找在「料理東西軍」和「搶救貧窮大作戰」都曾經出現過的四川料理名店「麻布長江」,吃我魂牽夢縈的擔擔麵。它的香醇濃郁難以形容,但吸引住我的是用來包裝筷子的那張紙,攤開來約莫A4的1/2大小,白色紙上有著細緻的浮雕紋路,上面印滿了用書法所寫的中國料理各式烹調方法。
「泡沖拌熗凍醉醬糟漬焙燎燻溜拔絲掛霜蜜汁沙鍋蒸炖烤烙炮乾烘X滷X滾灴火鍋汽鍋靠熬煨燙灼炆煲涮油浸燒煮川燴燜扒XX油撥鍋X油淋烹X炸炒抓爆煎飛火鍋貼X汆醃腊蒙釀扣灌」
打X的部分,是電腦打不出來,我也不會唸的字。
那張紙除了印上「麻布長江」的店名,旁邊還有一句短短的話,中文的意思應該是「人生就是一場味覺的旅行」(這是我根據僅有的幾個漢字拼湊出的翻譯)。
看來,每個人對於旅行,都有自己獨特而深入的體驗呢!
另外,我還買到一張「A – Z of TRAVEL」的卡片。內容很有意思。
Air travel – Budget hotel – Cruise – Delay – Excess baggage – Foreign food – Glasses – Hotel – Insects – Jet lag – Kit – Local travel – Missed flight – New friends – Overbooked – Pack – Queue – Rucksack – Stand-by flight – Tour guide – Upset stomach – Vaccination – Water – Exotic destination – Yearly – Zingaro
為了旅行,心甘情願從現在開始努力工作一年,先還掉日本自助行的負債,然後,放眼明年秋天的紐約之行。
你/妳,上次旅行是何時何處?下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