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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6

臉書要不要

最近有兩件事,讓我重新考慮到底要不要踩進臉書這個楚門的世界。

一件是在過年前,大學社團的在校學弟妹寄了email來通知今年社團日的活動。每年照例會收到這個通知,每年也照例會回覆有事無法參加。

該說是近鄉情怯?或是相見不如懷念呢?

但今年,信末補了一段話。社團已經開了臉書帳號,可以讓歷屆的骨頭、骨董、骨灰們交流近況。

接著在過年後,國中好友玟打電話來說,某個很閒的男同學正在重新聯絡大家,因為我們的班導師預定今年退休。

那人第一句話就問有沒有臉書?趕快加好友!

他還很貼心地幫玟設了好友圈。玟在電話裡一一點名給我聽,那久遠的記憶似乎也隨之蠢動起來。


我一直覺得自己愈老愈快樂,即使青春不再,也不願用現在的平靜心安去交換,更沒想過要時光倒流,或再重新抉擇什麼,但不知怎地,卻總是對往日結識的人們眷戀不忘。

很想知道在我記憶裡的那些人,現在過著怎樣的生活。

當然也會害怕,聽到少數人提早告退離去的消息。

雖說人與人的緣份絕大部分都只是生命中的片段,互相陪對方走一段就分道揚鑣,但那短暫交會的片刻卻總殘留了些什麼,隨著歲月慢慢沈澱為生命裡的小小結晶。

其實最大的可能,會不會是當我們和學生時期的朋友重新連上線,就會有如同搭上時光機的效果,和那曾經單純、天真又傻氣的自己有了面對面的機會。

畢竟,在年齡增長的過程裡,失去某種心境或情感是再也尋不回來的,於是表情變了、姿態變了、遣詞用字變了,一切都成熟了,或說世故了。

這才是長大變老,最讓人唏噓不已的部分。


說到這裡,想了又想的我,還是決定與臉書保持距離。

因為,我想見的人雖然很多,但我不想見的人更多啊!呵呵!

2010-09-19

愛與恨

其實我不是要討論這兩件事,而是想起在我生命裡兩個很重要的人。


教育部說要推動祖父母節,因為大部分的小孩都不知道自己祖父母及外公外婆的名字。

我不屬於那一類。

生性好奇的我,小時候就翻看過自己家裡的戶口名簿,在父母親的那欄裡看到他們父母親的名字,從此就牢記在心。

但有個奇妙的關聯,卻是前不久才發現的。

我的外婆與祖母都是單名,一個人叫「愛」,另一個人叫「恨」。


名為「愛」的外婆,在我小學時過世,我對她最深的印象就是「兇」。

以脾氣不佳來論,本人是C級,我媽是B級,我外婆則是A級,完全地一脈相傳。

在我對她的少少記憶裡,有一個場景卻始終銘記在心。

因為弟弟出生的緣故,當時約三歲的我曾經短暫住在外婆家。

外婆家是古老的三合院,三排房子中間環抱著的空地稱為「門口郢」,以前常見大人們在這裡曬稻穀。

那時,外婆一早就會叫醒我,坐在門口郢為我綁頭髮。我們是全家最早醒的兩個人,門口郢裡滿滿是白色的霧,安靜的彷彿身處在另一個時空。

住在外婆家的日子雖短暫但好玩。我還記得舅舅們帶著我和鄰居的孩子們,夜裡到農田去抓青蛙回家煮;也看過長得很像青蛙的蟾蜍在院子裡亂跳,我被大人警告絕對不能碰。

像迷宮般可以在不同的門間穿梭,前後左右亂竄的三合院,始終在我心裡佔了很重要的地位。

但外婆的脾氣愈來愈壞,讓我害怕的不敢接近她。後來知道她是因為胃部疾病而過世,理解到她應該被病痛折磨了很長的一段日子,忍不住又覺得心疼起來。


至於名為「恨」的祖母,因為姓「吳」,讓這個名字有了奇妙的反差。

祖母在前年初離去,當時的粉紅色訃聞說明了她安享天年。固然她也有病痛在身,但年事己高而必然的虛弱,讓她終究沒能撐過開刀的那一關。

由於祖父在我還沒上小學之前就猝逝,當時,最小的叔叔大概也還沒上國中,因此祖母一直是自己撐起這個家。

但是,我沒聽她抱怨過,只看到她努力地照顧一家子,為每一個人擔各種不同的心。

我對祖母的記憶,幾乎都集中在青少年時期以後。

當時父母親工作都忙,常常只留我們一群孩子在家。祖母就獨自一人帶著一堆菜,從鄉下坐公車又換車地來到我家,只為了煮頓飯給我們這些孩子吃。

後來我在台北求學及工作,通常只在過年時會回鄉下。祖母常會抓著我交代自己一個人一定要小心,她在廣播裡又聽到哪個女孩子在台北被騙失身之類的云云。

雖然覺得好笑,但也瞭解這就是鄉下阿嬤所能表達的關懷,其實也是感動的。

相對於其他老人家,祖母的晚年生活還算幸福,一直住在自己熟悉的家裡,身邊有幾位兒子媳婦和孫子孫女相伴,其餘的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和孫子孫女也會不定期回家請安,每年生日都會席開個五桌,全家同慶。

我覺得,她的人生真的應了「無恨」這兩字。


有些人,雖然離開了,但卻一直影響著我們,祖母和外婆就是這樣。不僅是與她們相處的記憶,至今在自己父母親身上也依稀可以看到她們的影子。

我想,我身上應該也多少承襲了某部分的她們吧!


2010-06-29

味道

這是個很適合在巨蟹月寫的題目。

我有個月亮巨蟹的朋友曾經抱怨過,自從媽媽開始吃素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吃過幼時熟悉的菜色了,對她而言實在很痛苦。
其實,我也有個吃素超過十年的媽媽,但我家餐桌的菜色不曾因此有過任何改變,大魚大肉及各式海鮮從沒少過。
只不過我媽做菜無法試味道,完全憑經驗,偶爾會有過淡或過鹹的狀況。
我媽,也是個月亮巨蟹。
差別可能就在這,月亮巨蟹的女兒思念媽媽的味道,月亮巨蟹的媽媽則持續提供媽媽的味道。

我家還有另一隻月亮巨蟹--我那正在唸小四的外甥 Leo,也有類似的症狀。
他和弟弟是被我媽帶大的,所以他思念的是阿嬤的味道。
前陣子,我媽出遊四天三夜。就在她回家隔天,Leo 媽媽去接 Leo 放學時,他第一句話就問:「阿嬤有沒有煮飯?」
Leo 媽媽回答:「家裡有很多粽子,所以阿嬤沒有煮。」
他立即嘟起嘴,不開心地抱怨:「厚!阿嬤昨天也沒有煮。」
Leo 媽媽啼笑皆非:「阿嬤昨天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怎麼煮啊?」
他的抱怨沒有持續太多天,多虧有個月亮巨蟹的阿嬤,很快就恢復供應熟悉的味道。

我甚至覺得,對味道的依戀也是會遺傳的。
我家附近的傳統巿場裡有我們從小吃到大,一吃超過三十年的兩個食攤,分別是浮水魚羹和筒仔米糕,從一大早賣到中午時分收攤,我們通常拿它來當早餐吃。
雖然離我家更近的街巷裡也有賣相同菜色,但無論如何就是吃不慣。
我家那兩個小外甥竟有相同反應。不是巿場那攤買回來的筒仔米糕,他們吃兩口就不碰了。
我的國中好友也貢獻了類似實例。
她的姊妹們分別嫁到台北和台中等地,但因為感情好,一有寒暑假或連假,就會帶著孩子回娘家聚個幾天。
孩子中最年長的是她大姊那唸高中的兒子,每次要回阿嬤家,就會開心地列起清單,除了阿嬤的味道,台南小吃也要樣樣俱全。
不時還會從台北打電話給阿嬤抱怨,吃不到鍋燒意麵和OOXX(台南美食實在太多太多,族繁不及備載)。
說也奇妙,這些孩子們每年在台南生活的時間算來不超過半個月,但對美食的執著卻完全像土生土長的台南人。
除了強大的母系遺傳,實在找不出其他解釋。

雖然我不是月亮巨蟹,星盤裡也完全沒有落入巨蟹的行星,但我不僅有台南人執著的美食魂,也有私人思念的味道。
那就是我的阿嬤親手包的粽子。當年我和弟弟到外地唸大學時,每到端午節決定回不回家過節的關鍵,就是阿嬤有沒有包粽子。
但阿嬤離開我們已經兩年多,在此之前,年事已高的她也沒有那個心力張羅包粽子的事了。
雖然遺憾,但曾經擁有那樣的味道,現在想來仍覺得是好幸福的一件事啊!

2010-03-04

一世情

父母子女之間的情感真的很奇妙,隨著長大變老,父母對子女的關愛,子女對父母的依賴,或許會隱藏但不會消失。

今天一早的地震,由南到北震動了全台灣。偏偏毫無所覺的本人酣睡如昔,直至小妹因打不通我的手機,改撥室內電話給我,才把我叫起床,關心了一下我這個大姊一切平安,就開始說起她公司東倒西歪大撤退的實況。
中午則換成我媽打電話來關心,幼時經歷過白河大地震的她,已經練就一身處變不驚的本領。
她說,今早地震發生時,她正在客廳看電視,還在熟睡的大妹和二妹分別被搖醒,從樓上驚慌地邊叫著爸爸媽媽邊跑下樓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大妹後來補充說,她們下樓途中遇到我爸從房間出來,氣定神閒地說這個頂多五級,我家社區的房屋設計是戶戶相連成一排,至少挺得住七級,不用怕。
聽著聽著,我腦海裡突然出現兩個小女孩,有什麼事只曉得喊媽媽找爸爸。
但這兩位好命的大小姐都已年過三十,其中一位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平時獨立自主又成熟,幾乎不會再在父母身邊撒嬌耍賴,反而更常把父母當朋友聊天說笑。

因為地震而回到依賴父母的幼兒期的妹妹們,也讓我想起在心中藏了好久的一件小事。
某年長假過後,我從台南家裡回到台北住處,因為太累睡了個午覺,半夢半醒的我一睜眼起床,想也不想地就要找媽媽,但突地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且隻身在台北,那一刻,竟然有說不出的感傷和難過,幾乎要哭出來。
一遇到了考驗,真性情自然流露。即使現在的我們比父母更強壯更有擔當,但在尋求保護或溫暖時,終究還是本能地想找爸爸媽媽。
我爸也曾經感慨過,年過六十的他在阿嬤面前是永遠的小孩。她老人家始終有擔不完的心、說不完的教,而這份懸念直至她離世可能都還沒斷。

是的,不管幾歲,我們終究是父母的小孩,父母也始終放不下小孩,結成了父母子女,就是一輩子的事。
我想,這才是真正的「一世情」。

2009-12-28

人性

水星天蠍,讓我本能地洞悉人性的黑暗面。
但上升人馬,又讓我對這世界有無可抑遏的樂觀天真。
雖然我堅稱人性本惡,但許多思維和行為又流露著認定人性本善的自以為是。


我的肚皮舞老師每到年底就會辦Party,把她教的十來班學生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加舞蹈表演及禮物大摸彩。
但今年,發生了很糟糕的事。本班出現兩個失竊案例(別班就不可得知了),一人掉了Dior名牌手錶,另一人則不見了皮夾。
歡樂的氣氛戛然而止。遺失的不只是物品,還有對人性預設的信任。
現場雖然多是陌生人,但都是愛跳舞的同好們,受邀前來的親朋好友想必也是精挑細選過的,怎麼也無法想像偷兒就在這群人當中。
只能想,閒雜人等的有心人士趁著沒有門禁管制的空檔溜進來。
但,參加Party應該有的輕鬆感和安心感,還是潰堤了。

想起大一時,我參加的社團前往台北縣某國小辦課輔活動,回到學校後,幾乎每個人都發現,皮夾裡的現金不見了。
課輔行程裡有室外活動,輔導員們放心地把個人物品放在教室裡,在操場和小朋友玩耍,完全沒想到教室是開放空間且無人看管的問題。
理所當然地,犯人若非社團成員就是小朋友。無論哪個答案都令人難過,所以只好想有校外人士趁機混進學校裡並幹了壞事。
和Party事件如出一轍。

後來,在宿舍生活裡,也發生了好幾次這種事。
室友辛苦打工,新買的隨身聽和洋裝在寢室被偷,改變了我們從不鎖門的習慣。室友們開始學著隨手上鎖及把攜帶房門鑰匙。
更離譜的也有,同樓寢室有人晾在公共陽台的內衣和洋裝被偷了,組成一個偵探團,逐間寢室搜索。
把大家全當成賊來刺探,最後仍一無所穫,真是糟到不能再糟的狀況。
但最糟的是,這些事件無法推給外人。女生宿舍門禁森嚴,連非住宿生的女學生都會被舍監擋在門外,不准上樓。
那麼難考的一間學校(當時一報校名都會引來旁人肅然起敬),考進來幹這種事,完全不懂當事人心裡是怎麼想、怎麼判斷、怎麼取捨的。

當然,我自己在外租屋多年,也曾被偷過一次,損失現金若干和金項鏈及金幣。
不過,生性粗線條的我,一直到要拿現金交房租才發現這件事,距離事發不知已隔多久,只能認賠了事。
然而,想起自己的房間曾被偷兒闖入的不安全感,持續了好久好久。

一路經歷的這些事件,帶來的心理衝擊一次比一次更大,到後來,我已經超級神經質,絕對不讓我的貴重物品離開我的身邊一步,或至少一定要有個我信任的人守著它。
我理解到,最佳方法就是不要考驗人性,不要製造讓人性變惡的機會。
這樣子,我就可以繼續相信人性本善。
不過,就算我把自己守得再好,把我的小世界看管得再週到,但對於我以外的人和世界仍力有未逮。
Party失竊事件雖然不發生在我身上,卻給我帶來了更大的失望與難過。
這世界上永遠會有這麼一撮人,讓我真正覺得難以理解、難以原諒。

2009-11-02

安心小物

在討論區裡看到這則話題,有個老婆因為老公睡覺時只抱著一條從小蓋到大的破爛小棉被,卻不抱她,因而想密謀丟掉那床小被子。
眾網友幾乎一面倒地勸她千萬不要這麼做。後果絕對難以想像及收拾。
我不太懂為什麼老婆要為這種事困擾,反而比較能體會那個老公的感覺。
因為,我家也有幾個擁有安心小物的傢伙。

第一個就是我二妹。她的安心被大概是近十年才突然冒出來的。但她從被子找安全感的習性,從小就有。
小時候,我家一群小孩同睡一張床,同蓋一床被。一床被子有四個角,她總是很堅持要抓著某個特定的角才肯睡。
時間久了,她的那個角特別破爛。我們還給它起了小名。
至於她現在那條安心被,看上去就是一張小尺寸的涼被,因為年資尚淺,故而狀態良好。
不過,一如其他同類人士的反應,若我媽出其不意地拿去洗,一定會被她埋怨。就算事先和她商量要洗被子,也要來來回回磨個好幾次才勉強答應。
萬一碰到天氣不好,沒法在入夜前曬乾,晚上睡覺沒了安心被的她更是會哀哀叫。
有一次,兩歲的小侄女在她房間午睡,大人隨手拿了尺寸較小的安心被蓋在她身上。我妹發現後,連忙用另一張被子換回她的安心被,到手後還不忘湊到鼻前聞一聞,像是確認自己的味道還在不在。
雖然她也很愛小侄女,但安心被是不能妥協的。
所以我們都取笑她,安心被是她的嫁粧。

另一個是我的外甥 Leo。他的安心小物是一個成人尺寸的枕頭,外面罩著一層以絲質布料縫製的枕頭罩。滑滑涼涼的觸感讓怕熱的他超愛抱著它睡,自己給它起了暱稱叫「大涼涼」。
由此可知,在「大涼涼」之前其實還有「小涼涼」。但只用到他約三歲左右,有了大涼涼之後,小涼涼就由他弟弟接收了。
現在已經小學四年級的他,對於大涼涼的愛始終沒有改變過。連他媽都說,看來他以後結婚還是會選擇抱著大涼涼睡,而不是老婆。(希望他別遇上討論區裡的那種惡妻)
雖然已經是個小男生,但每次看到他抱著大涼涼時甜蜜又安心的表情,彷彿就回到他很小很可愛很天真的舊時。
至於接收了小涼涼的Loy弟弟,其實另有自己的安心小物,是一隻約20公分高的短毛小熊。
因為酷愛卡通版豆豆先生,所以他給自己的小熊取名叫「泰迪」。(和豆豆先生隨身攜帶的小熊玩偶同名)
睡覺時,他習慣把泰迪抱在胸前。睡著睡著換了姿勢,還是不忘一隻手緊抓著泰迪不放。
有時,他還會對著泰迪說話聊天。搞得他爸很緊張。
但其實小孩子都是這樣長大的,總是會對著某樣喜歡的東西,假想成是自己的朋友,絮絮叨叨。我們不也曾經如此?

歸根究柢,安心小物是心理作用大於實際作用。
我二妹每次出國玩,從未把她的安心被收入行李裡。
兩兄弟被父母帶著去渡假過夜,也不曾要求帶著大涼涼或泰迪,但一定不會忘記帶著當時最喜愛的玩具。
可見得,並不是沒有安心小物就不行的。
但偶爾,我反而有點羨慕他們。即使心情再煩再亂再不好,只要抱著這些小東西就能帶來平靜與安全感,這是多麼簡單又多麼難得的幸福啊!

2009-05-01

小人兒(二)

手足之間的心結從小就有,而且往往發生在極微小的事情上。

有一次,全家人聚在一起翻看小外甥的相簿。
Leo 哥哥是個受寵的老大,而且一雙靈活大眼又愛笑,累積了好幾本個人相簿。
正當大家邊看邊讚嘆 Leo 哥哥幼時多麼多麼地可愛,一旁小他兩歲的 Loy 弟弟已經眼眶含淚。
他抗議:「為什麼都沒有我?」
我們一群大人又好氣又好笑,只好加快翻相簿的速度,進行到 Loy 弟弟出生後的部分,他這才破涕為笑。
但弟弟畢竟是弟弟,相片裡有超過一半是和哥哥的合照,不像 Leo 哥哥已經可以出寫真集。

另外還聽到兩對小手足對於相片的有趣反應。
楊氏兄弟相差約五歲。大楊同樣是相片多多的老大,等到小楊出生後,全家出遊的機會少了許多,相片數量自然和大楊沒得比。
小楊倒沒有因為這樣而哭。因為兩兄弟長的極其相似,故而當他看到大楊的幼時相片,總會很高興的說:「這是我。」
任憑大人說破了嘴解釋,他仍堅持如我。

小恩姊姊和小謙弟弟則是另一種反應。
他們倆剛出生的模樣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他們爸爸(我弟弟)還為此特製了一張對照相片。
兩個人一模一樣的方頭大耳。圓圓肉肉的一張臉佔了身體的極大比例。
但小恩姊姊看到自己嬰兒時期的相片,總會說:「那是弟弟,不是我。」
任憑大人說破了嘴解釋,她仍極力否認。

其實,妹妹們平時對我這個大姊還蠻尊重的,唯獨一件事會讓她們變得酸溜溜,就是兒時相片。
身為老大的我,的確過著上昇人馬應有的童年生活,極度受寵且被帶著到處玩,兒時相片累積了厚厚一疊,尺寸從小到大一應俱全。
但妹妹們則正好相反,沒玩到也幾乎沒被照到。我和她們在兒時相片的差距是數十倍。
她們會半生氣半玩笑地說:「小時候爸媽最疼妳,妳最好了啦!玩最多!」

手足之間的心結,往往發生在極微小的事情上。但這小小心結,常常又流露出手足之間才有的獨特情感。
雖然有時生氣,有時失望,有時無奈,但年紀愈大就愈覺得,擁有兄弟姊妹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2009-04-20

食之怪癖

一般如果提到對吃有怪癖,最常想到的就是挑食。
我自己就是其中一份子,倒不是只吃某類食物或拒吃某類食物,我的挑剔對象很特定,令朋友覺得匪夷所思的項目包括香菇、小黃瓜、生魚片。
不過,這兩年來,我已經改了許多,因為希望將自己的人生限制減至愈低愈好,於是努力嘗試許多以前不敢吃的東西。
香菇、小黃瓜、生魚片都已克服。當然還是有過不去的關卡,例如:香菜與蔥。
但比起我的弟弟妹妹來,我又已經領先太多。應該說我們的父母自由放任嗎?從小到大,我們家的孩子就是沒有被逼著去吃討厭食物的經驗。

不過,我們家的孩子倒是因為挑食,而集體鬧出一個笑話。
話說我們五個兄弟姊妹共同討厭的食物之一,就是蔥。
去年底,為了慶祝吃素的老媽生日,我們特地挑了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素食餐廳。吵吵鬧鬧地點完一桌菜之後,突然發現剛才點了炒飯,而且沒交代服務生不要加蔥。
當下立刻推派小妹去櫃檯提醒這件事。小妹很快地回來了,一臉尷尬地說:「我覺得我問了一個笨問題。」
的確是笨問題。我們這才想起來,素食是不會加蔥的。

即使攸關未來,挑食的習慣還是很難扭轉。
話說妹妹的老板幫妹妹相親,對方是老板自己的親戚。第二次見面時,男方的父母出現了,一行人去吃日本料理。
席中,最忙碌的是妹妹的老板,因為妹妹這個不吃那個不吃,搞的他必須一直打圓場。
或許是由於她對那個男生不置可否,所以也不想勉強去吃自己不愛的食物。但即使哪一天碰上了合意的對象,代價是必須去吃自己不愛的食物,我也很懷疑我妹妹是否會乖乖就範。
畢竟,味蕾是從小養成的。
(妹妹毫不遲疑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不吃就是不吃,他最好早點習慣。)

除了挑食以外,其實我覺得很多人對吃很有自己的怪癖。
像是有時我會突然強烈地想吃某種食物。
發作原因不明。可能是因為看到料理東西軍,或受到某種無名暗示。
解決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吃。
但這其中潛藏風險。因為如果亂找替代品,反而吃到口味不滿意甚或不及格的店家,我對那樣食物的思念就會更加瘋狂,直至我去到熟悉店家吃到滿意口味為止。

另一個怪癖是當我吃到極致美味的食物時,大概會有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會避免在其他店家點相同東西。
因為,不想破壞那麼美好的味蕾記憶。
去年九月在京都喝到了驚為天人的熱抹茶拿鐵,抹茶粉來自京都名店「一保堂」,一送上桌立刻茶香四溢,一入口更是滋味繚繞。
在京都剩餘的日子裡,一心惦念著要再去喝一次。但又因為貪玩,而一天又一天地錯過。
回台灣後才發現,誤打誤闖進去的那家咖啡店雖然開張才一年多,卻是許多雜誌介紹的名店。
而直至現在,我都不想再碰任何抹茶拿鐵。
還有,同樣是在京都吃到的高級和牛,也讓我回台灣以後,好一陣子不碰牛肉。

飲食,真的是一件極其奇妙的事。
隨著年紀漸長,愈來愈能體會到美食對身心愉悅有直接而立即的影響。
出生並成長於台南的經驗也教會我,美食無需花大錢追求,愈簡單愈平價愈見其可貴。
還有,在這苦多於樂的人世裡,背負著日益累贅沈重的肉身時,美食大概是唯一的補償,更是靈魂狀態無法享受的特權。

2009-02-09

關於誠實

輾轉聽到一位舊識的一個小故事。
我喜歡這個故事的原因是,它印證了我一直以來的信念。
Honest is the best policy。

故事主角是兩個小孩的媽媽,原本是專職家庭主婦,決定外出找工作,選擇參加某民營化公營機構的招考。
她選擇的是最低職等的職員空缺。以她國立大學熱門科系的學歷,輕輕鬆鬆地就通過了筆試。
面試時,主考官問她:「妳的條件這麼好,怎麼不去參加其他待遇更好的考試?」
她答:「因為我的孩子還小,我必須兼顧家庭。」
主考官又問:「所以,這是你不得不的選擇?」
她楞了一下,沒多想就誠實地答:「對!」
回家後,她一直很後悔,覺得自己的回答不夠好不正確,心想這個工作應該是沒指望了。
但結果是,她被聘用了。
或許主考官覺得,這個不得不的選擇代表她沒有其他選擇,所以在工作崗位會更穩定更盡心。

其實我自己也有另一個小故事,但完全是對照組的負面教材。
先前我在找房子搬家時,看了許多雅房套房,其中有位房東媽媽令我印象深刻,她講述她一個女人家如何獨自拉拔五個小孩長大,聽得我由衷佩服。
最後,不免俗地談到租金這件事。
她很奇怪地問了一個問題:「你在網路上看到的寫是多少錢?」
我順口就答:「我看到的招租廣告沒寫價錢,只說面議。」
房東媽媽說:「我租前一位房客是一萬二,但看妳人很老實,減妳五百,一萬一千五好了。」
這個數字大大地超出我的預算。我只說要考慮,便先離開了。
但她那個唐突的問題讓我耿耿於懷,於是回家後重新看了一遍網路上的招租廣告。她的張貼次數不只一次,我一下子就在較舊的廣告裡看到她所列出的房租。
9999。
當下對這個不誠實的房東媽媽印象大壞。後來她主動打電話來問我要不要租,甚至表示租金可以再議,都被我敷衍地打發掉了。
我根本不想和這個不誠實的人來往。天知道成為她的房客之後,還會被她佔去多少便宜。
或許她覺得自己很聰明,或許她只是想賭一把,但無論如何,在她眼中微不足道的小小不誠實,卻可能已經不自知地趕跑不少潛在房客。
得與失,可不是那麼簡單的算計。

當我成為記者的第一天,我的主管兼師父就告誡我三大原則。
不要騙人。不要被人騙。不要與受訪對象有金錢往來。
為時至今,我仍努力堅守這三大原則,而且深深受用。
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人際關係,全都變得極之簡單好處理。
也正因為如此,當我看到有人睜眼說瞎話,不只騙別人,甚至連自己也騙,就覺得極之可悲。
所謂「自做孽不可活」,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

2009-02-05

美好舊事物

過年前,因為水管在半夜裡爆開,整個房間被水狠狠地扁了一頓,淹了約3公分高,隨意置放在地上的手機也因泡水而宣告報銷。
最心疼的不是手機,而是手機裡儲存的連絡人,以及為著某些特別的感覺與心情而保留下來的簡訊。
過年後,為了升級防毒軟體而先做資料備份,卻因為莫名其妙的封存鬼打牆,而刪除了去年12月中旬以前在收件匣裡的所有電子郵件。
攸關向客戶請款的工作紀錄,還可以靠沒被封存的寄件備份來挽救,但最心疼的卻是刻意保存與摯友往返的信件檔案夾,一去不復返。
還好,靠著更久以前的備份封存檔案找回一些,但中間仍留下了約莫兩年的空白。
想起在台南老家裡有兩個大儲物箱,裡面裝滿了我從小和朋友之間的互動回憶,包括畢業紀念冊、留念照片、節慶卡片,以及厚厚數疊的信件。
雖然會變舊變髒,甚至還很佔空間,但它們被誤毀的風險,遠比保存在手機或電腦裡的電子資料要低多了。

這時,格外能感受舊事物的美好。
身在21世紀,舊事物看起來落伍又笨重,但直接又具體的存在,卻是安心的保證。
像是淹過水的房間裡,和手機一同受難的一堆電子物品裡,最快恢復的是最傳統或最簡單的技術。
電話線第一個接通,我只用吹風機對著接頭吹了五分鐘。
其他同樣泡水的插頭,稍微晾乾後就正常供電,檯燈、數據機、無線電話、手提吸塵器,全都如常運作。
最神奇的是快煮壺,整個加熱底盤泡在水裡,但至今仍忠實可靠地每天為我煮開水。
另一個令我驚奇的是京都買回來的信三郎黑色帆布包。當時,連放在包裡的收納袋裡的筆記本都全溼,泡水程度之嚴重就可見一斑。
但只放了半天,它就恢復乾燥,沒有褪色,也沒有留下水漬痕跡,一如往常地硬挺耐操好用。
如果換作是我那唯二的LV與Prada名牌包被水泡,真不敢想像後果會如何。
更加深愛這個從京都一路伴我回台灣,幾乎天天使用的好夥伴。
而它也是京都傳承三代以上,只此一家的知名老牌。再度證明了舊事物的美好。

最慘的是電子產品的變壓器,包括筆電和印表機的兩顆,全掛。
除了手機,就連音響也無法倖免於難。總而言之,愈精密的東西,愈禁不起災變。
養尊處優的人,是否也是相同道理呢?不由得深自反省起來。

2008-12-18

We Are Family

我出生在一個親戚眾多的家庭。
阿嬤生了七男兩女,這還不包括早夭的二伯。我爸排行第三。
外婆生了三男兩女。我媽則是長女。
最小的叔叔和大伯的大兒子,兩人甚至同年出生。
大堂哥的女兒已經唸國中,小叔叔則仍單身。假若有一天,小叔叔突然轉念決定結婚生子,那個稱謂還真不是一個「亂」字可以形容。
除了最小的叔叔以外,所有伯伯、叔叔、姑姑、舅舅、阿姨全都已婚,而且每人少則生兩個,多則生五個。
然而,各家過各家的,見面機會並不多,於是,問題來了。

去年參加阿姨娶媳婦的喜宴,由於同一場地有兩對新人,我們差點走錯。
因為,我們家幾個孩子根本不知道阿姨的兒子叫什麼名字。
即使入席坐定,還是對臺上的新郎感到無比陌生,遍尋不著與他互動相處的記憶。
那時我就忍不住想,我隻身一人在台北生活,與一堆堂弟堂妹表弟表妹根本沒來往,哪天真的面對面,恐怕也不知道彼此是親戚,有隔了好幾層的血緣關係。

我的猜測並沒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妹妹。情節之荒謬有趣,令我們笑彎了腰。

每到年底,慣例要幫阿嬤慶生,找外燴來家裡辦桌。
今年阿嬤雖然不在了,但辦桌聚餐的慣例仍繼續維持。
事情就這樣發生。
五叔有兩個兒子,以往都只有二兒子來參加聚餐。今年,二兒子沒出現,反而是缺席好幾年的大兒子來了。
五叔的大兒子一看到我的二妹,無比驚訝地問道:「XXX租書店的小姐,為什麼妳會在這裡?」
相反地,二妹說她完全不記得有這位客人。
常去的租書店的小姐竟是自己的堂姊,這個發現也夠嚇人的。
但更嚇人的在後面。因為這個意外的插曲,讓四嬸想起一件陳年往事。
同樣是在某次家族聚會,四叔的兒子看到我的小妹,連忙跑去問四嬸她是誰。
四嬸反問:「你不認識你三伯的女兒嗎?」
比小妹大兩歲的他這才坦承,他和小妹同一所高中,在學校見過她,他和他同學都有意追求小妹。
當時,可讓長輩們嚇出一身冷汗。還好,現在他已是兩個孩子的爸,這件事也可以當做笑談來講。

其實,我們家的親威之間也不是真的那麼生疏。每年初一,大家都會回鄉下老家,總是會碰到面。
小時候必然也曾一起玩耍,但轉眼之間長大成人,大家都換了一個模樣,不再那麼親近或熟悉。
某年初二隨媽媽回外公家,從小跟在我身後一起玩的表弟—大舅的大兒子—剛好也在,一聽到我回來了,一路嚷嚷著要看姊姊。
我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小學一年級的呆樣。但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高了我半個頭的帥氣大男生,我只能傻笑。

We Are Family!這些最親近的陌生人們,未來,還會發生什麼故事呢?

2008-11-13

窗外有藍天

這是一部電影,英文原名叫做「A Room with A View」,男主角在旅館將一間有窗景的客房讓給女主角,兩人因而結緣。

我沒看過這部電影,但最近突然驚覺,有窗景的房間真的太重要了。

因為準備搬家的緣故,在一星期內東奔西跑密集地看了十多二十間房子,整層住家、套房、雅房,各種類型都有。

每次看完,總是若有所失地走出來。

部分是可怕的鬼屋(不是真有阿飄,而是太破太舊或太髒太亂),部分雖可接受但仍不滿意。

直到看了一間既新又乾淨,價格也很漂亮的分租套房,但我仍無法下定決心訂下它,這才理解自己的關卡何在。

我需要看的到風景的窗。

現居小窩有個小陽台,雖然被我堆滿了東西,但還是有一扇落地窗可以讓我自由地望往窗外,完全沒有鐵窗的阻攔;即使眼前有一大片同為國宅的高聳建築物,但還是有空間讓我可以看看天空,看看樓上陽台垂下的萬年青藤蔓,以及讓陽光無礙地射進屋裡,灑了滿地。

出門前,我總習慣探一探窗外,看看天氣是晴是陰或是雨。

對於我這個大半時間都在家裡工作的SOHO族,以及百分之兩百的「宅女」個性而言,這面窗景實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至於我所看到的那些房間,有的只有一扇小窗對著自家晒衣服的後陽台,陽光根本照不進來;有的窗正對著別人家的後陽台,中間只隔著防火巷的距離,是一種近到根本不想開窗的尷尬;有的窗面向捷運和大馬路,轟隆車響讓人開不了窗。

即使房間本身的狀態極佳,但我還是不想住在裡面。

還有一扇窗不知為何緣故,用半透光的紙糊了整面玻璃,這樣的窗根本是名存實亡。

之於我,一扇有窗景的窗,要比擁有私人衛浴更重要。

這才理解,為什麼我可以在這個小窩一住超過十年,全是拜這面落地窗之賜。

不過,再久的緣份也有結束的時刻。現在,只能衷心期待,另一面讓我可以安居久居的窗快快出現。

2008-10-19

舞孃

我還不夠格如此自稱,但想把它當做目標之一。

從小,我就愛跳舞。
小學時,曾經在放學後隨著同學去參觀舞蹈教室,看其他小朋友上芭蕾舞課,心嚮往之。
但流連忘返又沒向家裡事先報備,就是搞到我爸媽拼命找小孩,連學校也一起動員。
回家後,被罰抄寫十遍課文。從第一課抄到最後一課。
(但上升人馬畢竟還是受寵,其實我只抄了五篇課文,我媽就叫我上床睡覺去。)
長大後,反而很慶幸自己沒去學芭蕾。
因為大家總說,年紀太小就拉筋會長不高。而我,偏偏很喜歡自己逼近170的身高。

雖然和跳舞的第一次接觸是以受罰收場,但並沒有阻擋我對跳舞的強烈興趣。
升上高中,結識了志同道合的同學,開始了跑舞會逛舞廳的生活。
八○年代末期,舞禁正處於即將開放的前夕,雖不致於偷偷摸摸,但也無法光明正大。
某次,有間號稱台南最大的舞廳開幕了,我們一群「舞友」自然蠢蠢欲動,甚至各自編理由欺騙父母要求外宿,實則想趁著週末開幕夜去狂歡。
這個計畫最終也以失敗收場。因為前總統蔣經國先生就在計畫遂行的前幾天去世了。
連電視節目也變成黑白,想當然爾,所有聲光娛樂場所全部禁止營業。
接著放寒假,「舞友」聚不到一塊,這個計畫無疾而終。

接下來,進了大學,就這麼狂跳了四年。
我所就讀的某科技大學有一項「古老」的傳統,在每一場舞會裡,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跳交際舞,也就是現在最流行的國標舞。
所以,我們剛成為新鮮人,學長學姊就忙不迭開起舞蹈課,為我們惡補探戈、恰恰、吉魯巴、華爾滋、布魯斯……
本人因為天資聰穎(笑),把每一種舞的男方女舞步都學了起來,既可被人帶,也可帶人跳。
剛開始我最喜歡探戈,偏愛它強烈又有氣勢。後來喜歡吉魯巴,最享受在極快拍的音樂裡輕快踩著雙腳的跳躍感,心情彷彿也飛揚起來。
那時,本校每學期舉辦11場舞會,九個系各自辦一場,另兩場則由學生活動中心主辦。上學期迎新,下學期送舊。
甚至就連台大每年校慶在椰林大道舉辦的露天舞會,我們也會吆喝一群人前去。
我的舞友遍佈各年級、各系所,雖然素不相識,但一進到舞會場地裡,大家就會很有默契地聚在一起玩。
舞會的場地,就在社辦所在大樓的地下室。所以,只要聽到樓下的樂聲,社團夥伴就很清楚要到哪裡找我。
四年裡,除了每年22場舞會,因為在社團負責活動的關係,我還學了一堆土風舞兼編了幾支帶動唱與啦啦隊舞,途中還插花去舞蹈社學了半年多的爵士舞。
但再怎麼說,大學時期的我充其量只是舞棍,離舞孃還遠的很。

畢業後開始工作的頭幾年,也曾跟著好友去了幾次舞廳。但慢慢地,也淡了,沒了。
生活裡,動腦的時間與機會愈來愈多,相對地,就會愈來愈少使用自己的肢體。
後來為了健康(其實是瘦身)的考量,開始跳起韻律舞。但那畢竟比較像運動,而不是舞蹈。
再更後來也是為了健康(心臟有輕微狀況故不宜從事劇烈運動)的考量,轉而學瑜珈。
個人認為,瑜珈是擺姿勢,根本與舞蹈扯不上關係。幾堂課之後,我放棄了它。
然而,對舞蹈的喜愛,畢竟已經深植在我心裡,當占星課的學習穩定進行之後,我忍不住分心去尋覓舞蹈課程。
最近半年,開始學起中東肚皮舞。
入門課程只上完一半,大部分的基本動作都做的很醜很滑稽,但跳舞這件事還是令我覺得開心雀躍。
重拾舞蹈的過程裡,讓我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震驚地發現雖然我們會使用四肢,但對身體其實缺乏控制力。
課程還在進行中,「舞孃」是給自己的目標。不過,最重要的不是完成目標,而是享受完成目標的過程。
年紀愈來愈大,還能找到令自己重燃熱情的事,我真心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2008-07-29

不鑽牛角尖

這篇文章,是為了和我一樣容易鑽牛角尖的人而寫。

某個週四,排了休假打算回台南,行前照例兵荒馬亂,工作和行李亂成一團。
中午時分,查了高鐵時刻表,決定在下午 1:30 或 2:06 這兩個班次之中擇一搭乘。
但時間在拖拖拉拉之際快速流逝,等我準備就緒出門,已經 1:05。
暗自揣想,大概趕不及 1:30 那班車。從我家搭計程車到火車站,通常需要 20 分鐘,而且,進了車站,還得排隊買票。
所以,乾脆就先打了電話告訴老爸,自己會搭 2:06 那班車。
即使如此,心底還是有點希望能趕上 1:30 那班車,可以早一點到家。
偏偏,計程車往前開不到二十公尺,第一個遇上的紅綠燈剛好由黃轉紅,擋住前路。
當下有點悶,有種出師不利的感覺。
但隨即轉念一想,反正原先就準備搭 2:06 的車,根本不需要如此焦急匆忙地趕趕趕。
接著又想,台北巿的紅綠燈有特別設定,同一條路上的一排號誌常常一齊亮綠燈,所以,我在這裡等這一個紅燈變綠燈,接下來遇到的號誌應該都會是綠燈才對。
真會這麼一路順暢嗎?我覺得自己有點太樂觀又太妄想。
綠燈亮了,計程車繼續前進。眼前的號誌一如我的樂觀妄想,全部都是綠綠綠,左轉之後是綠燈,走過幾個路口之後再右轉,還是綠燈。
轉眼間,五分鐘就走完一半的路程。順暢的令人不敢相信。
最後,等我抵達台北車站時,才發覺這趟車程只用了 11 分鐘。
飛奔前往地下一樓,每部自動售票機前至少都站了二或三人,但剛好有一部只能以信用卡購票的機器沒人使用,讓我連一秒鐘都不用等,就順利地買到車票。
結果,我如願搭到了 1:30 的那班車。

透過這個小小故事,我想表達的是思想的力量。
在進一步闡釋這個陳腔濫調之前,我要再跳躍一下,把時空倒轉回大一的我。
那時,社團圖書櫃裡出現了一本書,書名叫做「不鑽牛角尖」。
也就是在那時,社團裡的學長姊幾乎一致認為,我是最需要讀這本書的人。
某位電子系的學長甚至形容我的情緒就像電路學裡的「脈衝」,高低起伏、變化劇烈。
關於我當時的幼稚、情緒化、難相處,無需再多做形容,總之隨便一個人的一句話或一個舉動,都有可能引我不快。
但一年半以後,同樣一批學長姊一面倒地稱讚我是社團成長最多、表現最好也最穩定的人。
十多年後的現在,「鑽牛角尖」這幾個字,已經不再與我劃上等號。
而我,只不過是在大一升大二的那個暑假,動了一個小小的念頭,決定自己必須改變。
一開始只懂掩飾自己的情緒,不再坦白示眾。
接下來慢慢給自己的情緒找出口,思想在此扮演了很大的力量。
終於,我學會用自己的思想來調節自己的心情。我無法避免負面情緒,但我有能力將它減至最低最短。

根據個人心得,不鑽牛角尖的兩個訣竅是正面思考及化繁為簡。
(百分之兩百的陳腔濫調,但卻是在我身上極其奏效的陳腔濫調)
趕車遇紅燈那件事,說明的是我的正面思考。
即使只是小小一件事,都有鑽牛角尖的可能。而我,在暗自期望趕上 1:30 那班車的同時,察覺了自己幾乎要踩入鑽牛角尖的惡性循環裡,立刻轉換念頭,用力把自己拉出來。
至於化繁為簡,純粹是個性使然。我討厭所有複雜的人事物,因此,身邊的所有人事物都會極力保持在最簡單的狀態。
一旦發現自己的思想在兩班車之間搖擺,立刻逼自己選擇其一,而且是壓力比較小的那一個。
愈是放鬆,事情反而愈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前進。我總會半開玩笑地說,這是我的「念力」發威。
但,我的確是相信有「念力」的。
鑽牛角尖,或不鑽牛角尖,其實也就在一念之間。

2008-02-21

傳說

坊間流傳著台中巿長胡志強在車禍前,曾在台南某廟宇遇見一名白髮老人的說法。
其實,我家也有一個類似的傳說。
不過,除了同樣有「預言」的色彩,傳說的性質並不相同。
而且,嚴格說來,我家的不能算是「傳說」。因為還有當事人可以驗證這件事。

當事人是我媽。
在她幼時,有一天,位於偏遠鄉下的家門口來了個化緣的和尚。
我的外婆準備了一些食物給他,他看著在一旁的我媽,突然說:「妳命中註定只有一朵紅花。」
紅花,指的就是「兒子」的意思。
我媽只見過那個神秘和尚一次,後來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媽生了五個孩子,四女一男,的確只有一朵紅花。
但一開始,她壓根兒不接受這個說法。
我媽生了一個女兒(我)之後,接下來就生了一個兒子(我弟),如果依據比例或機率或某種阿里不達原則來看,再往下生,得男的機會頗高。
然而,三個妹妹接連來報到。
那時候沒有超音波,最小的妹妹出生之前,我媽從先前的經驗值研判種種癥兆,斷定這一胎必定是個兒子。
結果卻摃龜了。
我媽決定不再拼下去,當下就結紮了。

所以,每當有人疑問,在政府大力宣傳「兩個孩子恰恰好,一個孩子不算少」的那個久遠年代裡,我媽卻生了五個孩子,實在很難解釋這來龍去脈。
一切,都是因為神秘和尚的一句話起了頭。
然後,有個女人硬是要以己身來否定預言,卻失敗了。
不過,這個賭氣的過程,終究還是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多年以後,當所有兒女都長大成人,我在台北混了十多年不肯回家,我弟和老婆住在高雄娘家,已婚的大妹一家子和未婚的二妹及么妹則都留在台南家裡。
我媽很感慨也很欣慰地說:「還好生了四個女兒。」
在這個年代裡,女兒可是比兒子要來的寶貴許多。

還有,這個傳說也讓我發現了一件事。
原來,我的鐵齒性格,其來有自。

2007-11-29

十年有感

這篇文章寫在2006年生日那天。潦草的字跡在一疊艱澀生硬的英文資料空白處飛舞。

我愛看電影,但沒有保留票根的習慣。即使是和特別的人一起去看的電影,票根也在散場後隨即進了垃圾筒。
但我的確認識一位太陽巨蟹座的女生,細心地留下她曾經看過的每一場電影的票根,還會在票根的空白處寫下和誰去看了哪部電影。
不過,我今天倒是破例留下了這張票根。只因為它上面寫著2006/10/19,也就是我的35歲生日。
這個數字令我的思緒飛回到十年前。一張標示著「Sat 19 October 1996」的票根,不是電影,而是「歌劇魅影」,上演地點是英國倫敦的「Her Majesty’s」戲院。
這種熱門音樂劇的票,往往很早就被搶訂一空。我這個觀光客只能花數倍價格去買黃牛票。(但賣黃牛票的年輕人態度很好,還親切地問我是從哪裡來的。)
25歲生日那天一早,我告別了一起出差的夥伴,一個人拖著行李進了倫敦巿區,開始找落腳的旅館。櫃檯人員在確認我的護照時,細心地察覺並向我道生日快樂。
獨在異鄉的生日,反而讓我驚訝地發現英國人沒有傳說中那般冷漠。
但十年了,從「歌劇魅影」到「穿著Prada的惡魔」,我這算是進步或退步呢?
至少,25歲的我曾經想買Prada,35歲的我則剛買了一個Prada,應該算是一種進步吧!
小時候,總覺得自己年輕的軀殼裡,住著一個不知年歲的老靈魂,讓我比別的孩子早熟敏感又懂事,少了一點天真和無憂。
而今,卻覺得自己心靈的老化程度趕不上生理年紀,大概很快就會感受到一個躍動活潑的靈魂被拘禁在垂垂老矣的軀體裡,多了不合時宜的天真和無憂。
有個名人曾說過(在Anego裡看到但忘了名字):如果我是上帝,我會把青春放在人生的最後。
竟然完全可以理解這句話的心情。足見我也到了一定年紀。
但畢竟,我就是我自己的上帝,即使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也改變不了身分證的生日,但至少我還能影響自己的心靈。
就讓我青春的心靈,一直持續茁壯到人生的最後吧!這就是我的生日感想。

兒時的點點滴滴(二)

我有一個大學同學,結婚後生了三個兒子,大家聽到消息都好驚訝。
她笑嘻嘻地說:因為婆婆很會帶小孩,所以就傻傻地一直生。
當然,婆家位於好山好水的花蓮,應該也是原因之一。
但除此之外,大部分已婚的朋友都只有一或兩個小孩。而且,決定生第二個小孩已經很掙扎,考慮生第三個小孩更是沒可能的事。
雖然新聞也常報導台灣生育率位居全世界倒數,不過,在國小任教的好友「玟」所提及的現況,才讓我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她在台南縣某國小執教近十年。剛轉調時,各年級各有十班。
而今,新招的低年級只剩下五班,等到這兩年入學的龍子龍女熱潮過後,預估新招的低年級只會剩下三班。
她說,她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職涯危機。
這讓我回想起我唸小學時,每個年級約有十五班,每班有近六十個學生。
我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學生座號以生日先後順序來排,提前入學的我被排在第56號。
那時,政府的宣導口號是「一個不嫌少,兩個恰恰好」。
不過,我始終覺得我是五年級留級生,口號在我那個年代還只是口號,要過好幾年才會落實成為行動。
所以,我爸媽偏偏就很努力地製造出五個小孩來。排行依序是我,弟弟,妹妹,妹妹,妹妹。
不知是偶然或湊巧,從小到大結交的幾個好友,家裡平均都有四、五個小孩,甚至也有三姊妹或四姊妹。
小時候,並不喜歡有這麼多弟弟妹妹。不論走到哪裡,玩到哪裡,身邊總有幾個甩也甩不開的拖油瓶,非常之麻煩討厭。
兄弟姊妹的好處,一直到長大成人後,才能感受與理解。
我從大學開始離家北上至今,一個人在外地生活了十幾年,對家裡的懸念並不多,就是因為一直有妹妹們陪在爸媽身邊,讓我覺得很放心。
玟也貢獻了她的親身經驗。
她的父親因為心肌梗塞要動緊急手術,當場只有她一個人能簽手術同意書,她說,那種孤立無助的感覺前所未有。
還好,嫁到外地的姊妹們很快就回到台南,陪在她身旁,讓她定下心來。
就是因為這樣,我總是拼命鼓吹已經有一個小孩的朋友們,快快再生第二個。要讓一個小孩隻身面對父母的老病死大事,怎麼想都覺得太沈重。
再說,仔細想一想,兒時與弟弟妹妹相處的記憶,也不全都感覺那麼差、心情那麼壞。當然也有瘋狂玩樂、開心大笑的時刻,更有同為手足才知道的秘密或默契。
而且,每次農曆年時,可以輕鬆湊成一桌打麻將,還有一個人可以輪流休息給大家伺侯點心茶水,可不是每家每戶都有的福利啊!

據理力爭

難得的週末假日,在經歷了一星期的種種辛勞之後,任何人都想多睡一會兒,最好是睡到自然醒。
然而不到九點,我就被一陣巨大的、沈重的、規律持續的敲牆壁的聲音吵醒。
我當然知道我住的這棟樓有人在裝潢新居。電梯裡貼著一張條子,清楚地說明裝修的樓層與起迄日。(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裝潢需要搞到兩個月)
不過,規規矩矩貼條子並留下連絡電話的是十四樓的住戶,我住在7樓,怎麼想都覺得聲音不可能如此接近且清楚。犯人一定就在我附近。從聲音的來源推論,應該就在我所住樓層的正下方。
我下到六樓,找到認定的那一戶,耐心地聽了一下確認裡面有人交談與施作的聲音,然後敲門。
來開門的裝修工人態度很客氣,卻說他們已經很小聲了。
XXX(不雅言語只在心裡OS),都已經把我吵醒了,這還叫小聲?
我問他今天打算做到什麼時候。他踅進屋裡,看似要找其他人問答案,但就把我丟在門口不理。
既然我已經來了,就必須清楚表態。我推開門走進去,直接嗆聲。
我說:「請你們不要再敲的那麼大聲,而且週末假日本來就不應該施工,你們再這樣,我就要去告訴管委會。」
說完我就走了。回到自己的住所,很高興地發現令我無法入睡的噪音終於停止。
但我已經睡不著了。
至於我所依據的法源,分享給大家參考一下。
根據「台北巿室內裝修須知」所記載,「施工時應關閉分戶門,平日晚間六時起至次日上午八時及例假日期間,不得從事敲、鑽、鑿、鋸等產生嚴重噪音之施工活動。」
總之,不知道哪裡來的一把火,讓我敢主動上門去直接找人理論。
往往在這種時候,我特別感謝我已經是個三十好幾的熟女這件事。
因為見識廣了,經驗多了,所以,也更有自信捍衛及堅持自己認為合法及合理的事情,清楚而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如果是25歲的我,絕對不敢去做這種事。再說,天秤座原本就是個超級鄉愿的星座。
幾乎很難拒絕任何事,也有意識地避免製造任何爭端或不愉快。因此,吵架這種事,一直是我最不拿手的項目之一,經驗也寥寥可數。
但說到底,我還是擺脫不了天秤座的鄉愿性格。
因為,六樓在八點多時吵醒我,我卻一直撐到十點,判斷他們沒有停止施工的跡象,製造的噪音也沒有間斷過,這才決定下樓理論。
撇開種種的心理轉折不談,此時此刻,還真是安靜極了。

通膨

這篇文章寫在2006年4月。但這段日子裡,錢仍以加速度愈變愈薄。

百物騰貴,付出百元大鈔,還想找些零錢回來,愈來愈像是奢求了。
前幾日的午餐是水餃。就在我家附近,一家看起來像路邊攤的小店。
小店非常性格,牆上貼的菜單,只有三樣選擇:水餃、蛋花湯、酸辣湯。
由此可知,小店對自己的水餃極有信心,才敢只賣這一味,另外搭配兩種湯供客人選擇。
一陣子沒去,第一個發現就是漲價了。
水餃從一顆四元變成五元,蛋花湯和酸辣湯各漲了五元,變成二十五元。
偏偏小店的小菜也同樣美味,老板堅持冬天才做的泡菜,以及涼拌大豆芽,都是我的最愛,每盤三十大元整。
以前,吃了水餃喝了湯,再隨意加一盤小菜,還可以找回十元,但現在,丟出一張百元大鈔,還得多貼五元銅板。
心裡很明白這不是老板的錯。什麼都在漲,別說是瓦斯,就連包水餃的麵粉,一律都是漲漲漲。
錢變薄的速度,真是比我變老的速度還要快很多。
小時候,陽春麵是一碗十元。現在,幾乎都是三十元起跳。
還有,好久沒買的鹹酥雞,挑了三種,總計是百元大鈔外加十元銅板一枚。
看到什麼都在漲,忍不住起心動念,什麼時候我的稿費也可以來漲一漲?
耳邊彷彿已經聽到來自客戶的迴音: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這才明白,通貨膨脹其實就是一場生存大考驗。

兒時的點點滴滴(一)

最近看了一本超有趣的書,叫做「佐賀的超級阿嬤」,講的是在日本戰後的貧困生活裡,阿嬤和憨孫相處的點點滴滴。
雖然物質生活極其缺乏,但祖孫倆樂天知命的個性,硬是讓這本書變得淚中有笑,笑中有淚。
讓我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生活。
那時,家裡還沒有裝電話。進了小學,必須填寫緊急連絡的電話號碼,我們家和附近幾個同樣有小孩但沒電話的家庭,所填的都是同一支電話號碼。
它的主人,住在巷子口,有個女兒和我同班。
想來真是有趣。偶爾有電話打來找人,那家的伯伯或伯母就會來敲門叫人聽電話,一切再自然不過,絲毫沒有覺得受到打擾或不耐煩的感覺。
在那個年代裡,我們對左鄰右舍都熟悉的不得了,不同家的小孩子們也成天玩在一起,感覺像是同住在一個大宅院裡。
後來,一直到我上了小學四年級,家裡才申裝了電話。
電話剛裝好的前幾天,只要一響,我們幾個小孩便興奮的不得了。但也沒人敢去接大聲作響的電話,而是跟著電話鈴聲一起扯開喉嚨,叫爸媽來接電話。
漸漸地,才對它習以為常。
其實,小孩子特別喜愛接電話。
兩個小外甥在連話都還講不清楚的時候,就很堅持要親自接每通響起的電話,如果任何人的手比他們快,搶在他們前頭接起電話,就會惹來一陣大哭。
另外,他們超喜歡玩我們的手機。即使有了玩具手機,他們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只對真正的手機有興趣,就連手機的照相功能,他們照樣在短短幾分鐘內快速上手。
這年代的小孩,物質面的玩意兒真是多到不勝枚舉。
不過,如果問他們,我們左鄰右舍住了什麼人,他們大概也答不太上來。更別說要和其他家的小孩子玩成一團了。
這種時候,就不由得要懷念起久遠年代專有的美好瞬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