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08

戲裡戲外

不知是因為懶,或是忙,還是好萊塢的作品水準江河日下,這幾年進電影院的次數,一隻手就數完了。
不過,最近兩次看電影的經驗,除了戲裡的故事精采,戲外的狀況也挺有趣。

其中一部電影是鼎鼎大名的「色戒」。
進電影院之前,就感覺到身邊其他同樣等待進場的人不太對勁。進電影院之後,更是印證了我的想法。
大約有半數以上的觀眾,都是我爸媽爺奶那一輩的人,而這種年齡層的人,原本是鮮少會出現在電影院這種場合的。
為了什麼呢?我心理揣想。
其實這種感覺不難理解,就好像我瀏覽CD時,只要看到「80」這兩個數字,就會忍不住掏出錢來買下去。
隨著音符,我總會想起國中時對西洋音樂的癡迷,以及高中時總與同學逛遍舞廳與舞會的往事。
這樣的年輕歲月已經不再,我也不想回到過去,卻不介意一遍又一遍地緬懷及回味。
對那些老先生老太太而言,他們的回憶或許充滿了動亂與悲痛,但在其中,相信同樣有一些值得緬懷及回味的事。
我最好奇的是,戲裡的三場床戲,不知他們會做何感想。

另一部電影則是「HERO電影版」。
喜歡看日劇的人,絕對知道「HERO」這部超高收視率的人氣大戲。
「HERO」的精采,不在男主角一人,而是連每個配角都搶戲到不行,所激發出來的超強化學作用。
不過,在電影院裡的我,卻是隻身一人面對「東京地方檢察廳城西支部」的HERO團隊。
沒看錯,真的只有,我.一.個.人,獨自佔據了這個有上百座位的放映廳。
突然間,我記起高中時的補習班老師曾說過,他有時會挑超冷門電影去看午夜場,放映師或戲院老板會跑出來對著寥寥無幾的觀眾拜託,願意加倍賠償電影票錢,希望觀眾們別看這場電影,現場的員工就可以早點下班回家。
不過,這種事並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開演十分鐘後,進來一個怪傢伙,在我右前方的位置坐下,隨即呼呼大睡,猜想應該是個躲懶偷閒的員工。
總之,我就這樣,自己一個人看完了這部電影。

真不知道,下次再進電影院,還會有什麼奇遇?

2007-11-29

如果有靈魂

有時我會想,自殺的人,究竟相不相信靈魂的存在。
因為自殺的人通常有一種心態,認為死了就一了百了。這種想法,應該就證明了他們不相信有靈魂,才會認為死亡等於結束。
然而,如果沒有靈魂,在我們出生的那一瞬間,你又如何成為你,而我又如何成為我呢?
每個靈魂,都帶著自己生生世世累積的資產與負債,重新回到世上。當然,還有自己的學習進度表,每一世的功課裡,有新的、有舊的、有進階的、有重修的,更有已被死當的。
所以,三級貧戶之子可以成為總統,銜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卻成為通緝犯。當然也有知足常樂的小老百姓,以及貪不知厭的達官貴人。
更別說同一個家庭裡,同一對父母生養教育出來的孩子,無論性格或命運,往往也是異大於同。我家共有五個兄弟姊妹,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
如果相信靈魂的存在,就應該理解自殺只是逃避現世的處境,而無法真正解決靈魂的問題。
相同問題會一直跟隨著靈魂,直至解決為止。這個跟隨的過程,常常是多生多世。
我們或許認為,一個人壽終正寢,活到八、九十歲,已經算是漫長的時間。
但以歷劫千年、萬年的靈魂角度來看,所謂的一生,只是很短暫的時間。想要在短暫的一生裡,解決所有的靈魂問題,學習所有的靈魂功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只能一步步地慢慢來,讓問題少一點,功課又能多學一點。
想清楚了這一點,簡直要戰戰兢兢地過日子。深怕自己功課沒學好而必須重修,或者是不意間又給自己製造了更多必須解決的新問題。
回想起來,我一直是個反對自殺的人。因此,我大一時,學長曾經問我,如果有一個人病痛纏身,治癒無望,又給家人帶來很大的負擔,這樣的人自殺的話,妳還要苛責他嗎?
當時,年輕的我為之語塞。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價值觀受到很大的試煉與挑戰。
而今,我已經能自信地回答這個問題。
生命的苦痛其來有自,即使不是此時此刻的我們所能明瞭其根源,但承認並面對生命的苦痛,才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靈魂才有向上提升的機會。
自殺,只是讓靈魂沈淪。一次又一次地沈淪,或許最終真會落入無間地獄。
再說,如果碰到什麼問題,都認為只有以死才能解決,那麼,一個人,到底要死多少次才夠呢?
而又如果死亡可以解決任何問題,那麼,重新為人的我們,為什麼還是有許多必須面對、難以解決的問題呢?
或許執迷不悟,就是靈魂的宿命。突破這個宿命,則是最大的靈魂功課。

十年有感

這篇文章寫在2006年生日那天。潦草的字跡在一疊艱澀生硬的英文資料空白處飛舞。

我愛看電影,但沒有保留票根的習慣。即使是和特別的人一起去看的電影,票根也在散場後隨即進了垃圾筒。
但我的確認識一位太陽巨蟹座的女生,細心地留下她曾經看過的每一場電影的票根,還會在票根的空白處寫下和誰去看了哪部電影。
不過,我今天倒是破例留下了這張票根。只因為它上面寫著2006/10/19,也就是我的35歲生日。
這個數字令我的思緒飛回到十年前。一張標示著「Sat 19 October 1996」的票根,不是電影,而是「歌劇魅影」,上演地點是英國倫敦的「Her Majesty’s」戲院。
這種熱門音樂劇的票,往往很早就被搶訂一空。我這個觀光客只能花數倍價格去買黃牛票。(但賣黃牛票的年輕人態度很好,還親切地問我是從哪裡來的。)
25歲生日那天一早,我告別了一起出差的夥伴,一個人拖著行李進了倫敦巿區,開始找落腳的旅館。櫃檯人員在確認我的護照時,細心地察覺並向我道生日快樂。
獨在異鄉的生日,反而讓我驚訝地發現英國人沒有傳說中那般冷漠。
但十年了,從「歌劇魅影」到「穿著Prada的惡魔」,我這算是進步或退步呢?
至少,25歲的我曾經想買Prada,35歲的我則剛買了一個Prada,應該算是一種進步吧!
小時候,總覺得自己年輕的軀殼裡,住著一個不知年歲的老靈魂,讓我比別的孩子早熟敏感又懂事,少了一點天真和無憂。
而今,卻覺得自己心靈的老化程度趕不上生理年紀,大概很快就會感受到一個躍動活潑的靈魂被拘禁在垂垂老矣的軀體裡,多了不合時宜的天真和無憂。
有個名人曾說過(在Anego裡看到但忘了名字):如果我是上帝,我會把青春放在人生的最後。
竟然完全可以理解這句話的心情。足見我也到了一定年紀。
但畢竟,我就是我自己的上帝,即使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也改變不了身分證的生日,但至少我還能影響自己的心靈。
就讓我青春的心靈,一直持續茁壯到人生的最後吧!這就是我的生日感想。

歷史

寫在2006年風雨欲來的總統罷免案之前!

最近幾次和好友聊天,眾多話題之中當然少不了時事。
因為我的思考邏輯都被說怪,有種似是而非的道理,所以乾脆寫出來讓更多人瞧瞧。
第一件事,是某媒體把總統全家人所戴的名錶一一搭配照片及價格列出。
我百思不解的是,戴上這些名錶之後,陳幸妤沒有變美、陳致中沒有變帥、趙建銘沒有變瘦,就連吳淑珍也沒有從輪椅上站起來走。
這些價值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名錶,到底是帶給他們哪些比別人更好、更棒或更強的地方呢?
好吧!我承認我是個小老百姓,不僅買不起珠寶精品,也從不理解珠寶精品的價值何在。
就好像閃亮亮的鑽石,之於我只是玻璃和碳元素的綜合體而已。
有能力去購買任何標出價錢的東西,頂多只能令人洋洋自得,自覺高人一等。但這種感覺就等於快樂嗎?我很懷疑。
第二件事,則是阿扁到底有多壞?因為大家在聊天時總是把他罵到臭頭。
他固然有討厭之處,但憑心而論,也很難說他是大奸大惡之人。
中國號稱有五千年歷史,歷史記載並承認的皇帝少說也有百多人,然而,真正被認為是明君的好皇帝有幾個人呢?
恐怕一隻手就數完了吧!
回想歷史課本教過的治世,西漢有文景之治,東漢有明章之治,唐朝則有貞觀之治和開元之治。
但別忘了,文景之治的同時,發生了七國之亂。明章之治則因章帝晚期寵愛皇后,破壞了禁止宦官與外戚干政的祖訓,而開啟了東漢走向衰敗的道路。
貞觀之治的唐太宗,一向被認為是殺兄弒父才奪得王位。開元之治的唐玄宗,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因安史之亂而倉皇逃難,還得殺掉自己的妃子才能換得大軍的保護。
其他也曾被讚揚過的皇帝呢?平定匈奴的漢武帝,另一個評語叫好大喜功。命鄭和下西洋的明成祖,是殺了自己的侄子才奪到皇位。至於清朝的康熙,他的原罪是異族,漢人根本無法獲得平等地位。
所以,相較於其他絕大多數平庸沒有作為的皇帝來講,阿扁其實算是「正常」,而不是「特例」。
每次我這麼一想,就覺得所謂的「在上位者」只是一再地重演歷史,咱們小老百姓只能乖乖地看戲。
不過,身處在21世紀,畢竟和數百年、數千年前的古中國有很大的不同。
畢竟,皇帝是世襲的,除非真的暴虐無能到一個地步,累積已久的民怨才會爆發,這才有了改朝換代的機會。
但總統可是小老百姓一票票選出來的,既然有權力叫他來,應該也有權力趕他走。
說真的,我最討厭他的高點應該是在2004年前後,現在的我並不那麼討厭他。
之所以想趕他走,完全是因為小老百姓的虛榮心作祟。雖然沒有先例,我卻衷心期盼,自己能有機會成為寫下新歷史的一員。
話說回來,法國大革命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而開的端,所以才有了7月14日的法國國慶日。
我愈想愈覺得,那個奢侈浪費成性、不知民間疾苦,最後和丈夫路易十六國王一起被送上斷頭台的瑪麗皇后,絕對也不是歷史上的特例。
至少,現在就有一位體重26公斤的皇后娘差堪與她比擬。
果然,重演歷史容易,寫歷史,則是難上加難。

兒時的點點滴滴(二)

我有一個大學同學,結婚後生了三個兒子,大家聽到消息都好驚訝。
她笑嘻嘻地說:因為婆婆很會帶小孩,所以就傻傻地一直生。
當然,婆家位於好山好水的花蓮,應該也是原因之一。
但除此之外,大部分已婚的朋友都只有一或兩個小孩。而且,決定生第二個小孩已經很掙扎,考慮生第三個小孩更是沒可能的事。
雖然新聞也常報導台灣生育率位居全世界倒數,不過,在國小任教的好友「玟」所提及的現況,才讓我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她在台南縣某國小執教近十年。剛轉調時,各年級各有十班。
而今,新招的低年級只剩下五班,等到這兩年入學的龍子龍女熱潮過後,預估新招的低年級只會剩下三班。
她說,她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職涯危機。
這讓我回想起我唸小學時,每個年級約有十五班,每班有近六十個學生。
我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學生座號以生日先後順序來排,提前入學的我被排在第56號。
那時,政府的宣導口號是「一個不嫌少,兩個恰恰好」。
不過,我始終覺得我是五年級留級生,口號在我那個年代還只是口號,要過好幾年才會落實成為行動。
所以,我爸媽偏偏就很努力地製造出五個小孩來。排行依序是我,弟弟,妹妹,妹妹,妹妹。
不知是偶然或湊巧,從小到大結交的幾個好友,家裡平均都有四、五個小孩,甚至也有三姊妹或四姊妹。
小時候,並不喜歡有這麼多弟弟妹妹。不論走到哪裡,玩到哪裡,身邊總有幾個甩也甩不開的拖油瓶,非常之麻煩討厭。
兄弟姊妹的好處,一直到長大成人後,才能感受與理解。
我從大學開始離家北上至今,一個人在外地生活了十幾年,對家裡的懸念並不多,就是因為一直有妹妹們陪在爸媽身邊,讓我覺得很放心。
玟也貢獻了她的親身經驗。
她的父親因為心肌梗塞要動緊急手術,當場只有她一個人能簽手術同意書,她說,那種孤立無助的感覺前所未有。
還好,嫁到外地的姊妹們很快就回到台南,陪在她身旁,讓她定下心來。
就是因為這樣,我總是拼命鼓吹已經有一個小孩的朋友們,快快再生第二個。要讓一個小孩隻身面對父母的老病死大事,怎麼想都覺得太沈重。
再說,仔細想一想,兒時與弟弟妹妹相處的記憶,也不全都感覺那麼差、心情那麼壞。當然也有瘋狂玩樂、開心大笑的時刻,更有同為手足才知道的秘密或默契。
而且,每次農曆年時,可以輕鬆湊成一桌打麻將,還有一個人可以輪流休息給大家伺侯點心茶水,可不是每家每戶都有的福利啊!